人文主义者对古代英雄的“再发现”

彼得拉克：人文主义的先驱与古罗马英豪的再发现者

在欧洲中世纪的黎明前，最漆黑的时刻，有一位名叫彼得拉克的学者开始寻找古罗马文明的微光。他，如同一位探险家，穿越黑暗，向古罗马寻求人文精神的照耀。那是一个孕育着变革的时代，西塞罗、小加图、西庇阿、卡米卢斯等古罗马英豪的名字，激励着包括彼得拉克在内的众多学者。

彼得拉克，被誉为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的奠基者。他不仅重新发现了古罗马英豪的生平与伟业，而且通过他们的生平成果展现了丰富的精神遗产。他赞美这些英豪，并非仅仅因为他们的英勇和战绩，更是因为他们为人类留下的精神财富。他的诗歌和信件中充满了对这些古代巨人的崇敬与理解。

彼得拉克的诗歌《非洲》描述了在第二次布匿战役中罗马对抗汉尼拔的英勇事迹，尤其是西庀阿·阿非利加努斯的杰出指挥才能。这首诗不仅为他赢得了桂冠诗人的荣誉，更让人们对古罗马英豪产生了新的认识。彼得拉克常常通过与这些古代巨人对话的方式，记录自己的思考和见解。他对西塞罗、维吉尔等人的研究，让人们再次关注到罗马共和时代的辉煌成果和众多英豪。彼得拉克的做法使得人文主义学者再次将目光聚焦到这些古代英豪身上，从而让人们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思想和价值观。

这些古罗马英豪之所以在人文主义者眼中显得伟大，并非仅仅因为他们的英勇和品德上的完美，更是因为他们的成就和对后世的精神遗产。以西塞罗为例，他不仅是罗马共和制的拥护者和捍卫者，还是一位文学家和学术家。他与凯撒的联系以及对共和派人士的忠诚让人们认识到伟大人物的真实性和复杂性。尽管西塞罗在某些时刻表现出缺陷，但他的文献和对罗马共和体系的精确描述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他的思维对文艺复兴和启蒙主义产生了巨大的推动力，对拉丁语言文学也有着不可或缺的贡献。

对于人文主义者而言，我们应该赞美古代罗马英豪的成就，铭记他们的贡献，让后人从中受到鼓舞并开创新的文明篇章。人文主义思维中的观念不应轻视，它至今仍然强烈影响着西方社会对人的价值判断，特别是在公众人物的价值判断上。人们能够在适当的法律框架内接受有瑕疵的公众人物，同时更加注重他们的成就和贡献，这是西方与东方在思想价值体系上的显著差异。在锡耶纳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中，自中世纪晚期起，它便逐渐摆脱了封建束缚，发展成为一个独特的城邦共和国。在长达四百多年的发展中，锡耶纳在十四世纪达到了它的巅峰时期。虽然在一五五五年的一次战役中败给了佛罗伦萨，失去了独立地位，成为美第齐宗族控制的托斯卡纳公国的一部分，但它的历史影响和文化底蕴仍然深厚。

这座城市的市政厅，始建于十三世纪末，其钟楼于一三四四年完工，曾是锡耶纳共和国的所在地。在这座建筑中，藏有一幅具有深厚历史意义的画作。这幅画的作者，锡耶纳画家塔迪奥·德·巴尔托罗（Taddeo Di Bartolo），是一位活跃于锡耶纳及周边地区的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他的这幅作品体现了尘俗美德与罗马历史人物的结合，开创了文艺复兴时期在尘俗建筑内制作古希腊罗马人物形象的新潮流。

画作分为两部分，左边是象征正义的女性形象，下方则描绘了西塞罗、小加图等历史人物；右边则是象征宽恕的女性形象，下方则是马尼乌斯·库里乌斯·登塔图斯、卡米卢斯等罗马英雄。这些人物不仅是罗马历史的杰出代表，更是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的前瞻和英雄观的体现。

西塞罗，这位罗马共和晚期的政治家和雄辩家，他的思想深深影响了后世。他对罗马共和政体的理想化观念，以及对共和政体的热情论说，成为后世人文主义学者和启蒙主义人物的宝贵财富。小加图，则是坚定捍卫传统罗马共和体系的政治家，他的坚定信念和无私奉献，使他成为了共和主义的象征。

这些历史人物所坚持的理想和信念，往往与他们所处的实际环境存在矛盾。比如西塞罗和小加图，他们的理想观念虽然高尚，但却无法改变罗马帝国的扩张和实际情况。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冲突，也成为了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学者探讨和思考的重要问题。

尽管如此，这些历史人物的故事和事迹仍然值得我们学习和研究。他们的坚定信念、无私奉献和对理想的追求，成为了我们前进的动力和榜样。他们的历史地位和影响，也让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和理解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精神和英雄观。在命运之轮的推动下，一些罗马英雄如西庇阿·纳西卡，马尼乌斯·库里乌斯·登塔图斯和卡米卢斯等人，在波澜壮阔的历史舞台上崭露头角。他们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深邃的政治智慧，为罗马的崛起和繁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西庇阿·纳西卡，这位罗马的常胜将军，以其辉煌的战绩将罗马的影响力扩展至地中海地区。随着罗马的国力上升和对外政策的转变，他意识到伴随成功而来的是一系列新问题，如贫富分化、土地分配问题等。尽管他深孚众望，但他选择了退缩，因为他深知剧烈的变革需要集权。作为共和体系的坚定信仰者，他选择在共和结构内处理问题。有人称他为罗马最后一位真正共和意义上的伟大将军。

马尼乌斯·库里乌斯·登塔图斯，这位出身布衣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多次当选为罗马共和国执政官。他的杰出成就包括对阵萨莫奈人的战役中的决定性胜利，以及带领罗马军队击败了希腊伊庀鲁斯国王皮洛士。尽管长期担任高官要职，他却以廉洁和俭朴著称，是罗马共和传统中坚毅质朴生活方式的代表。

卡米卢斯被誉为罗马共和国的第二个奠基人。在国家存亡之际，他从放逐地率军归来，驱逐并战胜了高卢人。他的领导使罗马重新走向强盛，许多史学家认为他在罗马史上的地位仅次于建立罗马的第一任国王罗穆路斯。他成功地缓和了罗马的阶级矛盾，并推动了《李希尼法案》的通过，该法案为布衣进入元老院敞开了大门，确保了罗马的社会流动性。

这些人物的故事不仅展现了他们的个人才华和勇气，还反映了罗马从崛起至强盛的历史进程。他们的决策和行动对罗马的命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正是这些杰出人物的贡献和牺牲，使得罗马能够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成为地中海的主人。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将永远被铭记在罗马的历史长河中。西庀阿·阿非利加努斯是罗马历史上一位卓越的救国英雄。他的名字代表着罗马公民对他的崇敬，意为征服非洲的人。出身名门贵族的他，自十七岁起便投身军旅，为罗马的繁荣与辉煌奋斗。

在关键的布匿战役期间，西庀阿展现了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他主动请缨前往西班牙开辟第二战场，有效地遏制了迦太基对汉尼拔的援助。他在西班牙的辉煌胜利为罗马赢得了第二次布匿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基石。除此之外，西庀阿还率领军队登陆北非，在扎马战役中击败了汉尼拔，为罗马赢得了荣誉。

西庀阿不仅是青春活力的象征，也是坚定共和制度的捍卫者。他深信共和体系，两次拒绝了赠予的王冠。尽管罗马公民期望他成为国王，但他坚决地拒绝了这一提议。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罗马公民，他敬仰并精通当时的先进希腊文明，这使得他成为罗马最杰出的交际家，就连敌国的将领也对他充满敬意，甚至与他保持私人友谊。

锡耶纳画家博纳尔迪诺·方戈尔的作品《西庀阿的抑制》描绘了西庀阿征战西班牙时的壮丽景象。这幅作品讲述了西庀阿登陆西班牙后的一次英勇行动。他奇袭并占领了汉尼拔家族在西班牙的控制中心、迦太基在西班牙的国都新迦太基城，这是罗马在第二次布匿战役中的首次辉煌胜利。西庀阿对西班牙本地公民实施了一系列宽政策，争取了他们的支持，为罗马在西班牙阵线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罗马共和的主体为元老院与罗马公民。元老院是政治决策的核心，由少数贵族和精英组成。作为元老院议员，必须具备卓越的政绩和丰富的经验，并受到其他议员的认可。元老院拥有议政权，通过决议和劝说影响国家政治，但没有直接控制权。罗马公民大会则代表了所有的罗马公民，国家公职人员必须通过竞争由公民大会选举产生。每年春天，公民大会在战神广场举行，选举公职人员并讨论重要的国家事务。

随着布匿战役的胜利，罗马的疆域不断扩展，传统的罗马共和体系开始面临挑战。因为元老院的成员主要来自罗马及其周边地区，其决策常常局限于意大利境内。而涵盖整个罗马共和国的公民大会很难反映全体公民的意愿。在某种程度上，西塞罗和小加图的悲剧是不可避免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学者和欧洲启蒙时代的思想家们对西塞罗笔下的理想罗马共和制的热爱，与当时欧洲封建社会的神权政治和君主专制有关。当时的欧洲国家版图较小，这使得一些有远见的政治家认为公元前3-2世纪理想的罗马共和制是更可行的社会政治准则。深远影响：吉兰达约与佩鲁基诺的岩画艺术之旅

塔迪奥·德·巴尔托罗的作品（如图5所示），虽为文艺复兴时期关于古代英豪的前期岩画，但其影响之深远，令人叹为观止。接下来，让我们聚焦两位文艺复兴中期的大师级画家——吉兰达约与佩鲁基诺，他们所创作的同类题材大型岩画（如图7、图8和图9等），同样深受图5的启发。

佛罗伦萨旧宫百合花大厅的东墙和南墙部分，被多米尼克·吉兰达约（1449-1494年）所点缀。他是15世纪后半期佛罗伦萨的杰出画家之一，尤其擅长大型公共绘画作品，还是米开朗基罗的导师。在1482至1484年间，他接受了佛罗伦萨共和的委托，创作了这一大型岩画（如图7所示）。

岩画中有两个主要部分（如图7a与图7b所示），描绘了罗马历史上的英豪人物。这些人物的排列方式明显受到了图5的启发。虽然岩画顶部模仿了圆形大理石浮雕的风格，展示了五位罗马帝国皇帝和一位皇后，但共和时代的六位罗马英豪无疑是绘画的核心主题。关于吉兰达约的这部作品，我在《赛先生》上的一篇名为《关不住的艳丽春光——吉兰达约的绘画与他的工作室》的文章中有更详细的介绍。在这里，我想强调的是，虽然吉兰达约所选择的罗马共和英豪与图5中的人物不同，但背后的哲学观念却是相通的。佛罗伦萨共和希望通过吉兰达约的画笔，来颂扬公元前3-2世纪罗马共和的准则及其产生的历史巨人。

佩鲁基诺（1446-1523年）是另一位15世纪后半期意大利文艺复兴的杰出画家。他在世时与达·芬奇齐名，还是拉斐尔的教师。他在1497至1500年间为佩鲁贾市的金融行会创作的两幅《古代名人》（如图8和图9所示），显然受到了图5以及图7a、图7b的启发。有趣的是，很多艺术史学家在18至20世纪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将这幅作品的创作时间定在1510年前后，从而将其作者误归为拉斐尔。随着新技术的发明以及与这幅画相关的收入-税务文件的发现，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其作者为佩鲁基诺，创作时间也在1497至1500年间。

参与这幅画作规划的人文主义学者佛朗切斯科·马图兰琪奥，是一位出生在佩鲁贾、游历过希腊并精通希腊语的学者。他不仅在多所大学任教，还曾担任过佩鲁贾共和城邦的重要职务。他的《佩鲁贾编年史》是我们今天研究文艺复兴的重要文献。两幅画作（图8和图9）共同描绘了整个古典希腊与罗马的光辉历史和人物，这是一次大胆且成功的尝试。

图9展示了佩鲁基诺的湿岩画作品，描绘了古代名人的风采。此画作于意大利佩鲁贾市内的原钱币兑换行会大厅内，时间为公元1497年至1500年之间。画作尺寸宏大，高度达到了惊人的291厘米，宽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00厘米。这幅作品将我们的视线引向遥远的古代世界，让我们领略到了古人的智慧和勇气。接下来，让我们对这幅画作进行一番详细的解读。

图8和图9在结构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每幅图像都分为两部分，上部是象征美德的女性形象，下部则是三位古代英豪。现在我们来重点解读一下图9的内容。在左上部代表“勇毅（Fortitudo）”的女子下方，从左到右分别站立着罗马布衣的首领鲁舍斯·西悉尼乌斯、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斯以及罗马共和前期的护卫罗马的英豪豪拉提乌斯·科克莱斯。他们的形象展示了古代罗马和斯巴达的英勇和坚韧精神。而在右上部代表“抑制（Temperantia）”的女子下方的人物则包括罗马救国英豪西庀阿·阿非利加努斯、雅典黄金年代的首领伯里克利以及罗马共和前期政治家、军事家昆特斯·辛辛那图斯。这些人物代表了罗马和希腊历史上的杰出人物和他们的贡献。

在这幅作品中，伯里克利作为雅典黄金年代的政治与军事首领，他的形象尤为引人注目。在他的领导下，雅典民主政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学术与艺术等各方面都进入了空前的昌盛时期。在他的时代，雅典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他的贡献至今仍被西方文明世界所怀念。另一位重要人物是图拉真，他是罗马帝国的巨大皇帝，以其才智和美德控制整个罗马帝国。他在位期间，罗马达到了历史上的全盛时期，边境广阔，公共建设和社会福利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平。他的作品如大理石胸像至今仍保存在大英博物馆中，成为历史的见证。

这位人物无疑是一个极具才华和影响力的人物。在他去世后，雅典逐渐走向衰落，甚至在伯罗奔尼撒战役中败给了斯巴达，从此沦为希腊的二流国家。尽管如此，罗马帝国展现出了更为成熟和稳健的态势。图拉真之后，接连出现了多位杰出的皇帝，使得帝国的繁荣与和平得以持续近百年。

当我们谈及文艺复兴时，无论是在文明还是在观念上，它都为西方现代化进程带来了多元化的启示。特别是在古代历史题材的绘画方面，随着历史和考古学的不断进步，艺术家和历史学家共同探索，这一领域逐渐走向成熟。而这一过程的高峰，则是在18世纪到19世纪前期得以实现的。

在此，我们提供几个例子（如图11和图12所示），这些作品与上述提到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同类历史绘画作品可以进行比较和欣赏。这些作品生动展现了那个时代的风貌和精神面貌，为我们提供了深入了解和欣赏文艺复兴艺术的绝佳机会。它们所呈现出的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无疑为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启示和享受。